隅中蛇

这里阿岚,静如潜鱼,动若奔獭。仿古探微,痴迷三国,流连两宋。苟全性命于盛世,不求闻达于方家。季汉粉,主吃玄亮/维亮。HP迷,主吃斯莉。蹲坑于二次元,吃RR,焰钢等等。杂食动物。

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
人无疵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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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] 薤露

听完《失空斩》的产物、有刀没糖。

昏暗的地牢通向无底深渊。

痛。马谡徒劳地想掰开黑雾一般缠绕于身的锁链,却只能刺激伤口产生更加猛烈的剧痛。

黑暗中,似乎有粘稠血液滚落的声音。是从他的额际、眼角、弯曲的指上寂寂流淌,以微不可闻的声响滴落下去的。忽有人持一簇火光,迤迤然走来,照亮了周围的一切,包括马谡,还有石板上血迹形成的谶纬符号。是大凶。

马谡停止了挣扎。即使闭着眼,他也能瞧见那块雪白的衣角,与此地是何等的格格不入。那人住了脚,沉默了良久,像是在用心观察着自己的处境。有一刹,马谡以为时间已臻宇宙洪荒。

忽听突兀的梆榔一声响。

马谡预感不妙,猛地睁眼,下一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。

却见火苗蚁附上那人衣角,藤蔓般不屈不挠地攀上去,张牙舞爪地环绕着四肢躯干!

火势骤烈,那人独不觉,只在这妖冶的火光中怔怔失声,“幼常……”

啊啊啊————!!!!!

“幼常……幼常?”几分焦急,几分无奈。

这声音……是师父?马谡发觉喉咙火辣辣的痛,睁开眼后,看见中年男子略显失态的脸,脑子一片空白。待回过神来,方深吸一口气,自嘲地想:是了,刚才那一幕是梦。看来神在梦里也不肯放过做错事的人啊。从街亭之败的那一刻起,他便注定免不了阶下囚的命运。所以如今真的身在牢房也并不奇怪。

不过师父没事,真的太好了。

“幼常,是做噩梦了吗?”对面的中年男子即诸葛亮,见马谡神智已清,轻声问。

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糟糕,刚才的喊声很大吗,马谡赧然地想。

见马谡无恙,诸葛亮敛容道,“如此,幼常该知道明天就是处刑之日了吧?”

马谡神色一黯。

“你可知孤为何要斩你?”诸葛亮背转身,回眸幽幽道。

“丞相,谡无能,谡不该贸然请兵,更不该不听王将军劝阻,一意孤行上山扎营,让敌军伺机断了水源,方寸大乱……”

“在敌军即至的紧要关头,上山扎营也未为不妥。只是,仅仅断了水源,至于让我方一万汉兵一溃即散?幼常不是熟读兵法,该知道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吧?”所以,问题不在这里。

“是……失了军心啊。”马谡惭愧道。若不是当日他一下子做出的指令太多,让诸将士陷入举措烦扰的境地,对他这位初来乍到的主将的信心渐渐失却,加上水一缺,兵士更是闹作一团,全然不听他调度了。主将举止轻浮,失去威信的后果,他领教了。只是这个代价太沉重。

“孤没料到,幼常这么大了,做事情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。”语气是冷峻的。

马谡全身一僵。

“丞相,谡既已酿成大错,断无求饶之理,惟有一死以谢罪!”只有一死,才能平息众怒,保全丞相声名啊,“谡,早已是身败名裂之人,还望丞相成全!”

“怎么,你巴不得现在就死了吗?”凉凉的。

“是!若能让丞相宽心,谡万死不辞!”马谡痛苦地挤出笑容,努力拱手作揖道。

看着朝夕与共的你死去,我就能宽心了吗?街亭之失,又何尝不是我之过?若是我亲自上阵……你又何败之有?未料到你是初战,未免督军不严。都是……我之责啊。诸葛亮失神落魄地想。

看到马谡颤巍巍拱起的手,诸葛亮努力平复好情绪,终于回转身来,从衣袖中抖出一纸包,淡淡道:“这个拿去。”

“丞相……”马谡愕然道,真的要自己现在就死吗。

“不是,这是麻沸散,有足够的剂量,现在喝了。”明天大概就不会痛了。

“丞相……”马谡心中一暖,“多谢丞相美意……只是,”

“谡想要独立承受那一瞬的痛苦。”那死神的夺命一击,既然是我应得的,我死得光明正大,又何惧之有!

“弟子马谡,还望师父成全!”这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既如此,孤便成全你。”隔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。

蜀汉建兴六年的暮春,马谡因兵败被斩于汉中军营,枭首辕门。
 
  “薤上露,何易晞。露晞明朝更复落,人死一去何时归——”马谡的家人垂首痛哭,招幡飘扬,招魂之人摆阵吟唱不止。窗内的诸葛亮听见了,放下了手中的竹简,楠楠道:这调儿……跟《梁甫吟》何其相似啊!旋即泪流不止。

   天色将晚,主薄杨颙上来收拾书简时,发现丞相正倚窗歇息呢。丞相的面颊上,泪痕犹未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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